千億短劇的十字路口:愛優騰迎戰字節
2025-03-10 11:23 短劇

2千億(yi) 短劇的十字路口:愛優(you) 騰迎戰字節

來源:雪豹財經社 作者:皮詩雅

“橫店變豎店”,長視頻平台的大佬們(men) 繃不住了。

2月20日,愛奇藝創始人、CEO龔宇罕見地在公開演講中炮轟紅果短劇“濫用市場支配地位”,跟內(nei) 容生產(chan) 商簽排他性協議。此時,距離愛奇藝與(yu) 紅果短劇在1月13日官宣達成深度合作,才過去了40多天。蜜月期剛過,雙方齟齬便鬧上了桌麵。

爭(zheng) 鋒背後,是一塊沒有人願意放手的誘人蛋糕。

據DataEye《2024年微短劇行業(ye) 白皮書(shu) 》,去年中國微短劇市場規模達到504億(yi) ,同比增長34.9%,首次超越電影票房,預計2025年將超過680億(yi) ,2027年突破千億(yi) 。

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CNNIC)報告顯示,截至2024年12月,國內(nei) 微短劇用戶規模達6.62億(yi) 人,占網民總數的59.7%。看短劇的人,超過了點外賣、看網文和打網約車的人。

同一時期,壓力給到了愛優(you) 騰:燈塔專(zhuan) 業(ye) 版《2024Q1劇集市場報告》顯示,劇集市場累計播放量為(wei) 256.83億(yi) 次,同比下降10.1%,熱播劇集數量減少28.3%。

傳(chuan) 統的鄙視鏈被顛覆了,降維打擊的幻想破滅了,這個(ge) 新興(xing) 賽道的確定性和潛力已無人質疑。巨頭全數入局,接下來是拚糧草、拚彈藥的時間。誰能占據更多、更好的內(nei) 容,誰就能擁有更多的砝碼。

一場新的版權大戰正在醞釀,影視行業(ye) 的長短較量,才剛剛開始。

01

告別野蠻生長

2024年開年,一部號稱“上線首日充值2000萬(wan) ”的《我在八零年代當後媽》,讓短劇進入公眾(zhong) 視野,成為(wei) 紅極一時的頂流話題和財富密碼。

但在快手、微信、百家號等多個(ge) 平台擁有5年短劇經驗的短劇公司老板李昕(化名)知道,真正悶聲發大財的時候早已過去,“付費短劇其實已經死掉了”,他告訴雪豹財經社自己的判斷。

2021年疫情期間,山海、九州等網文公司嚐試將小說拍成短劇進行引流,意外掘到了金礦。李昕記得,那兩(liang) 年,隻要出來做付費短劇的就能掙錢,哪怕拍得一般、數據不爆,隻要投流,也都能掙到錢。2022年的一部爆款短劇,到手現金8000萬(wan) 。

從(cong) 2023年開始,競爭(zheng) 變得激烈。到去年,除了上榜單的爆款,七八成的短劇都掙不到錢甚至虧(kui) 錢,即使山海、九州等大公司的自製劇,也隻有十之二三能打正。像《我在八零年代當後媽》這樣的大爆款,製作方聽花島分到手的錢也就幾百萬(wan) 元。

李昕告訴雪豹財經社,付費短劇走下坡路的原因,一是投流成本高漲,二是觀眾(zhong) 找到了薅羊毛的捷徑。“在淘寶上就能買(mai) 到2.88元100G的免費版,為(wei) 什麽(me) 還要掏388?”因為(wei) 盜版盛行,新劇投流時間從(cong) 一個(ge) 月縮短到了六七天甚至更短,頭部短劇的充值金額從(cong) 億(yi) 級驟然下滑到千萬(wan) 級別。

再加上製作成本提升,賺錢更難了。

前兩(liang) 年,李昕成立過專(zhuan) 門的付費短劇公司,養(yang) 獨立的團隊,做了11部劇,每部製作成本50萬(wan) 元,隻有3部掙錢,其他都是虧(kui) 的,最終虧(kui) 了600萬(wan) 元。“以前拍一部古裝短劇40萬(wan) ,現在得80萬(wan) 。以前短劇演員一天1000塊錢,現在有一些流量的主演一天得兩(liang) 萬(wan) 元,差了20倍。”他向雪豹財經社抱怨道。

挾字節係巨大流量和誘人的免費模式而來的紅果,成為(wei) 加速行業(ye) 洗牌的那條鯰魚。

2023年8月,紅果短劇App上線,先是通過版權采買(mai) 引入小程序短劇,隨後以定製劇和版權劇的方式與(yu) 製作方合作,積累了大量內(nei) 容。

據Questmobiles數據,到2024年年底,成立不到一年半的紅果短劇月活規模突破1.5億(yi) ,同比增長551%,與(yu) 18歲的老牌長視頻平台優(you) 酷相比,隻少了3000萬(wan) 左右。去年3月,紅果短劇的人均單日使用時長達到1.38小時,把優(you) 愛騰芒都甩在身後。

在紅果內(nei) 部,2024年被定義(yi) 為(wei) “免費短劇元年”。

據DataEye數據,去年1月至12月,免費短劇的市場占比從(cong) 11%攀升至近60%。可以說,2024年火熱的短劇市場,半壁江山是以紅果為(wei) 代表的免費短劇撐起來的。

在剛剛告別野蠻生長的短劇賽道,紅果既是攪局者,也是某種意義(yi) 上的規則製定者。

也是在這一年,一直對短劇持“謹慎、有限”態度的愛奇藝掌門人龔宇,終於(yu) “想清楚了”。

去年上半年,愛奇藝試探性地推出《少爺與(yu) 我》和《非正常動物研究中心》兩(liang) 部微短劇,口碑尚可,但並未破圈。9月25日,龔宇在愛奇藝 iJOY 秋季悅享會(hui) 上宣布,正式入局微短劇市場。

按照愛奇藝的計劃,“微劇場”每周推出兩(liang) 部新作,以5分鍾以內(nei) 的豎屏短劇為(wei) 主;“短劇場”則每周一部新作,以橫屏為(wei) 主,每集5~20分鍾。從(cong) 去年後半年開始,微短劇作為(wei) 一條備受矚目的新增長曲線,頻頻登上愛奇藝財報。

雲(yun) 合數據顯示,2024年,愛奇藝、騰訊視頻和優(you) 酷上線的短劇數量分別為(wei) :56部、202部和114部。在分賬票房Top 20榜單中,騰訊視頻貢獻了16部,愛奇藝上榜兩(liang) 部。

但放到整個(ge) 短劇市場中去看,這些數字並不顯眼。據DataEye數據,2024年,參與(yu) 投流的微短劇總數超過4.46萬(wan) 部,其中3.64萬(wan) 部是新劇。

有再大的野心,也得先把菜端上桌,把客人請過來。爭(zheng) 相將微短劇納入生態、不斷提高業(ye) 務優(you) 先級和增加投入的長視頻平台,當務之急便是卷供給,吸引更多製作方入局。

這也是為(wei) 什麽(me) ,紅果與(yu) 內(nei) 容生產(chan) 者簽獨家,會(hui) 讓龔宇“破防”。

02

燒錢搶供給

今年3月,李昕正式開始與(yu) 紅果合作短劇項目。這裏跟其他平台相比最有吸引力的地方,就是門檻低、自由度高和收入有確定性。

與(yu) 愛優(you) 騰的精品策略不同,紅果的打法是廣撒網,靠堆量來跑出爆款。不管機構大小、粉絲(si) 多少、內(nei) 容能力強弱,也不管是否符合“精品”的標準,都有機會(hui) 嚐試。紅果會(hui) 提供大量方向和腳本供內(nei) 容方參考,“甚至不需要編劇,直接拍就行”。

因此,很多在抖音、快手沒有粉絲(si) 積累的機構付費短劇公司和傳(chuan) 統影視機構,都選擇了紅果。2024年,紅果與(yu) 600餘(yu) 家機構合作生產(chan) 內(nei) 容。

就連愛優(you) 騰的朋友們(men) ,也紛紛牽起了紅果的手。今年1月,於(yu) 正號稱投資800萬(wan) 的豎屏短劇《吉天照》在紅果短劇上線。2025年春節檔期間,華策影視與(yu) 紅果達成合作,免費豎屏短劇《咬清梨》總播放量破10億(yi) 。同一時期,檸萌影視旗下的短劇廠牌好有本領,在紅果上線了3部免費短劇。

李昕向平台和同行打聽過,紅果的保底製作費有50萬(wan) 、70萬(wan) 、100萬(wan) 和120萬(wan) 的,爆款短劇能拿到四五百萬(wan) 元分賬,差一點的掙個(ge) 幾十萬(wan) 。哪怕賺不到錢,也虧(kui) 不了太多,“至少製作費在手裏拿著”。去年新麗(li) 傳(chuan) 媒的標杆案例,是一部短劇賺了280萬(wan) 元。

隨著流量持續湧入,這個(ge) 天花板還在變得更高。

2024年11月,紅果首次出現單部月分賬超500萬(wan) 的作品,今年2月,這個(ge) 數字突破千萬(wan) 。紅果短劇負責人樂(le) 力在公開場合表示,整個(ge) 2024年,紅果作為(wei) 單一平台,“應該向整個(ge) 微短劇行業(ye) 提供了最大的一筆預算”。他預判,2025年的行業(ye) 內(nei) 容預算還能保持50%以上的增長。

哪裏能賺到更多錢,就去哪裏——對內(nei) 容製作方而言,這是一道再簡單不過的選擇題。

從(cong) 去年年中開始,李昕就聽到了紅果跟一些短劇製作方簽獨家的風聲,而且也有幾家已經簽了。獨家往往意味著更高的製作費和更多的流量傾(qing) 斜,但他告訴雪豹財經社,目前大多數機構對簽獨家態度謹慎。

對愛優(you) 騰而言,分賬這種模式並不陌生,靠簽獨家綁定合作關(guan) 係也是一貫做法。抖音和快手也從(cong) 前幾年就已開始嚐試分賬短劇。

在2025年這個(ge) 短劇內(nei) 容供給爭(zheng) 奪戰的關(guan) 鍵年份,各家都在加碼燒錢。

騰訊視頻升級了精品短劇分賬政策,將創作者收益與(yu) 拉新效果掛鉤,延長部分獨播項目的分賬周期。2月,騰訊視頻宣布,將把劇集預算的10%~20%投向橫屏短劇開發;優(you) 酷提升S級和A級短劇的單集分賬上限,並引入了“拉新係數”;龔宇則在2024年秋季悅享會(hui) 上表示,將把70%以上的收入分給內(nei) 容出品方。

按照愛奇藝去年公布的分賬政策,分賬係數為(wei) 獨家首播100%、非獨家和非首播70%。內(nei) 容方如果簽署全球獨家10年以上授權期,且達到一定的會(hui) 員有效時長,還可以在原有基礎單價(jia) 之外,額外獲得10%~20%的分成。

在幾家長視頻平台中,愛奇藝是入局短劇最晚的,也是最急切的。它迫不及待地想向市場表明,在短劇這條全新的增長曲線上,愛奇藝仍然有打造爆款、後來居上的能力。

但在這個(ge) 擁擠而混亂(luan) 的新戰場上,過往一切經驗,都已被幾番巨變撕得粉碎。

03

影視界拚多多

兩(liang) 年前,龔宇在《致投資人的一封信》中信心滿滿地寫(xie) 道:公司已經實現了從(cong) “愛奇藝能夠打造爆款”到“愛奇藝是爆款製造營”的轉變。他堅信,《狂飆》的成功是可以複製的。

但兩(liang) 年過去了,不隻是愛奇藝,整個(ge) 行業(ye) 都再沒有出現過《狂飆》這樣的現象級劇集。

爆款的吸金能力毋庸置疑。

據DataEye數據,45%的短劇累計播放量不到百萬(wan) ,超六成(63%)的短劇播放量低於(yu) 500萬(wan) ,播放量破億(yi) 的短劇鳳毛麟角,僅(jin) 占4.3%。2024年,665部短劇的總播放量達到1246億(yi) 次,占據整個(ge) 市場40%的份額。

在信奉題海戰術、每月有數千部新劇產(chan) 出的短劇賽道,長視頻平台四平八穩、追求精品的節奏,不一定奏效。

“人人想要爆款,但首先得有足夠多的數量,才能跑出來爆款。平台做精品化,提高準入門檻,就意味著作品池小,跑出爆款的機會(hui) 也相應較少。”李昕告訴雪豹財經社,“對製作方來說也是一樣,拍10部肯定跑不出來10部,拍100部才有可能。量一定是第一位的,沒有量不可能有質。”

紅果的崛起,便是這樣一場拚多多式的勝利——量大管飽,物美價(jia) 廉,唾手可得。

25集的短劇,從(cong) 籌備到後期總共耗時一個(ge) 月,行業(ye) 常見的製作成本是一分鍾一萬(wan) 元左右。高頻、高產(chan) ,想看什麽(me) 類型隨時都能找到。花幾億(yi) 、幾十億(yi) 去拍電影,不一定賺錢,但小成本的短劇反而能看到清晰的利潤。

在李昕看來,如果說電影是浪漫的西餐、電視劇是中餐滿漢全席,那短劇就是隨時隨地可以填飽肚子的盒飯。“你覺得短劇不高級,但中老年人覺得還挺有意思,隻要有人看,量鋪得足夠大,App的日活不就高了嗎?不管是拿百億(yi) 補貼來的,還是微信轉發砍一刀來的,隻要來了就是日活。”

與(yu) 幾乎沒有門檻的紅果相比,愛優(you) 騰對製作方的審核更嚴(yan) ,對資質、內(nei) 容題材、形式等都會(hui) 有更高的要求。在快手想要拿到S級、A級的項目,也至少得有千萬(wan) 級粉絲(si) 的賬號。

但問題是,平台理解的精品不等於(yu) 用戶買(mai) 單的爆款。精品也許是爆款的必要條件,但一定不是充分條件。於(yu) 正號稱投資800萬(wan) 的短劇《吉天照》在紅果站內(nei) 熱度2000萬(wan) 出頭,成績不過平平。

李昕的公司試過做節奏慢一點、內(nei) 容深一點、有高級感和邏輯的短劇,結果發現“真的不賺錢”。在他看來,在觀感有保障、符合觀眾(zhong) 需求的情況下,未來能掙錢的短劇一定是成本控製得好的。

短劇這個(ge) 賽道,變化太快了。觀眾(zhong) 審美疲勞的速度越來越快,爆款題材以周為(wei) 單位更迭,沒有成熟的模式可以照搬,可以複製的爆款套路用不了多長時間就過了“賞味期”。

“為(wei) 什麽(me) 大家都來拍短劇?它最大、甚至唯一的優(you) 勢就是成本低。如果拍短劇就像拍電影、電視劇那麽(me) 燒錢,可能就走到末路了。所以現在卷製作費用,就像商家打價(jia) 格戰,是一種惡性循環。”李昕抱怨道。

短劇行業(ye) 仍在劇烈動蕩,精品化是共識,但精品的標準仍未明朗。在紅果之前,還沒有人成為(wei) 這個(ge) 新興(xing) 賽道短暫的規則製定者。

在紅果之後呢?